Meta股價下跌7%,高盛為何上調目標價?2300億美元AI投資背後的成長與風險
編輯註:Meta最新財報揭示大型科技公司AI投資的核心矛盾:人工智慧已開始為既有業務創造營收,但建構新一代AI基礎設施所需投資,仍遠超新業務所帶來的利潤實現。
10月22日,高盛發布Meta第三季財報分析報告,標題為〈2026年第三季回顧:核心廣告動能持續增強〉,維持對Meta「買入」評級,並將12個月目標價由860美元上調至885美元。
高盛看多Meta的論點,不僅是押注AI產品,更在於其認為核心廣告業務正持續驗證AI投資的商業價值;同時,新推出的AI代理平台Muse,亦為Meta在訂閱服務、電商交易及企業服務領域開拓全新成長機會。
另一方面,高盛預期Meta 2027年資本支出或達約2303億美元,資本支出佔營收比重逼近73%。這意味即使廣告營收持續增長,公司仍可能面臨獲利率與自由現金流的壓力。
因此,Meta未來的核心課題,已非單純「AI能否驅動成長」,而是「成長速度能否足以覆蓋持續擴大的運算與基礎設施成本」。
以下為原文:
廣告業務仍是Meta最大成長信心來源
Meta於2026年第三季實現總營收646.01億美元,年增26.1%,高於高盛先前預估的637.02億美元及市場共識635.17億美元。
其中,應用程式家族(Family of Apps)營收達641.58億美元,年增26.4%;廣告營收達630.61億美元,年增25.9%;美國與加拿大地區廣告營收年增33.3%,持續為重要成長引擎。
然而,營收成長並未同步反映於會計準則(GAAP)淨利表現。Meta第三季GAAP營業利益為129.88億美元,營業利潤率約20.1%,低於高盛先前預估的30.4%。
須注意,當季財報包含約98.9億美元與青少年相關訴訟和解費用。根據Meta財報,若排除此項費用,營業利益將達約228.8億美元,每股攤薄盈餘亦從3.83美元升至7.40美元。故當季報導利潤率下滑,不能全歸因於AI投資。
高盛認為,比起單季利潤,更值得關注的是:Meta過去投入的AI技術,已在廣告業務中產生可量化的報酬。第三季逾1,000萬廣告主至少使用一項Meta生成式AI廣告功能,其中影片生成功能採用率季增25%。
此外,採用Meta AI商業助理建議的廣告主,對話量提升約5%,同時轉換成本維持不變,且後續廣告支出比未採用者高出9%。這顯示AI不僅能優化用戶看到的內容,更能協助廣告主提升轉換效率,進一步強化平台對廣告預算的吸引力。
此轉變格外重要,因Meta擁有龐大成熟的既有業務生態系。公司調查數據顯示,至少約5億家自認的小型企業,正透過其應用程式家族接觸客戶。
高盛認為,隨著AI廣告工具在既有廣告主中的滲透率提升,Meta仍有空間進一步上調廣告營收預期;而由於核心廣告業務本身具備高獲利能力,營收預期的進一步上修,亦可為公司整體營業利潤帶來顯著增量貢獻。
由此觀之,Meta的AI策略並非全然等待未來新產品成功,而是早已具備龐大且成熟的商業化系統,能直接將演算法進步轉化為廣告效率與營收成長。
Muse展現商業化潛力,但規模擴張仍面臨成本門檻
若廣告業務代表Meta已驗證的AI收益,則Muse可能構成其未來第二條成長曲線。
高盛指出,Muse作為消費級AI代理平台,上市後迅速獲得用戶關注;截至第三季財報發布,管理層披露其在美國與加拿大累計下載量近一千萬次。
同時,Muse日活躍用戶參與率約25%,購物已成為平台上最具代表性的使用場景之一。
據管理層披露數據,逾25%的Muse週活躍用戶使用其購物功能,平均購買金額逾200美元。此組數據引起高盛注意,因相較傳統聊天機器人,購物、消費決策與交易執行具更明確商業意圖,亦可能帶來更直接收入來源。
Meta管理層認為,Muse未來具多重變現路徑,包括訂閱制、商業交易、廣告及企業付費服務;其中訂閱制可能率先落地,而購物與企業服務則有望構成長期成長空間。
高盛亦特別提及Muse與Meta既有應用生態系的協同潛力。
據管理層披露數據,美國Muse用戶目前每年為Meta旗下應用家族貢獻平均數百美元營收,約20%用戶對應之應用家族年ARPU逾1,000美元。
此現象顯示Muse早期用戶具高商業價值,但須釐清:該營收源自既有應用家族,並不意味Muse本身已達同等規模商業化。
對Meta而言,若AI代理未來能直接參與購物推薦、廣告投放與商業交易,或可建立超越現有廣告收入的新營收來源。
長期而言,Muse亦可能進軍企業與中小商家市場,協助商家獲客、處理營運流程,並實現消費者代理與商家代理間直接交易。
然而,此成長機會仍面臨實際限制。
Muse運作仰賴大量推論運算資源,用戶規模擴大即意味更高運算與服務成本;管理層預期未來一年內,其運算成本效益將提升逾十倍,主因模型優化、推論效率提升及閒置運算資源利用率提高。
高盛認為此效率提升對Muse大規模推廣至關重要;但在穩定營收實現前,公司仍需持續投入基礎設施。
因此,Muse關鍵考驗不在能否持續增加下載量,而在用戶參與度、交易行為與商業化營收最終能否支撐具永續利潤率的商業模式。
資本支出2027年恐達2,300億美元,AI投資邁入高強度階段
相較Muse初期成長,高盛認為AI基礎建設投資及其對財務狀況影響,仍是投資人核心關注議題。Meta管理層將2026年資本支出指引收斂至1,350億至1,450億美元,先前區間為1,300億至1,450億美元。
但高盛預測,2026年僅是新一輪資本支出擴張的起點。
根據研究報告,高盛預期Meta 2026年資本支出約1,412億美元,2027年進一步增至約2,303億美元,年增63.1%;2028年料達約2,504億美元。
這意味Meta資本支出佔營收比重,2027年預計達72.9%,2028年仍維持在66.9%高檔。
須強調,上述2027年及之後的資本支出數字係高盛分析師之預測,並非Meta管理層所發布之官方年度指引。Meta於最新財報中表示,2027年預算與運算能力規劃仍在制定中,但預期將持續積極投資AI。
資本支出增長將進一步影響公司折舊費用、利潤率及自由現金流。
高盛預期Meta之折舊與攤銷費用將自2025年約186億美元增至2026年約347億美元,並於2027年及2028年分別達約630億美元與949億美元。
同時,高盛預期Meta之自由現金流將自2025年約461億美元降至2026年約64億美元,2027年轉為負值約-335億美元,2028年小幅回升至約14億美元。
此顯示即使Meta營收與營業現金流持續成長,大規模基礎建設仍可能大幅壓縮其可自由運用之現金。
事實上,Meta於2026年第三季營業活動現金流達327.9億美元,但當季自由現金流仍為-21.2億美元,已反映資本支出對現金流之影響。
另一方面,Meta亦正調整各業務間之投資配置。
管理層預期Reality Labs於2026年之年度營運虧損將達約180億至190億美元,2027年收窄至約150億美元。高盛認為Reality Labs虧損收窄有助緩解部分營運成本壓力,但考量AI運算投資持續增加,此改善尚不足以完全抵銷新一輪科技投資對利潤率之衝擊。
此外,Meta宣布發行無表決權C類普通股,亦引發投資人對未來資本結構與融資安排之擔憂。
高盛指出,此安排使Meta擁有更靈活之資本結構,但管理層於財報電話會議中並未表示公司將因此立即展開融資活動。
因此,未來幾季投資人或將更密切關注Meta之融資需求、運算力使用效率,以及新業務收入彌補基礎建設成本之程度。
高盛上調目標價至885美元,長期展望樂觀
儘管資本支出可能持續拖累財務表現,高盛仍看好Meta。
高盛將Meta 12個月目標價由860美元上調至885美元,維持「買入」評級。依研究報告所列參考股價697.52美元計算,新目標價隱含約26.9%上漲空間。
就盈餘預測而言,高盛將Meta 2026年營收預估上調至約2572億美元,2027年營收預估上調至約3159億美元。
然而,隨成本預測同步調整,高盛將2026年每股盈餘預估由31.67美元下調至28.84美元,2027年每股盈餘預估由32.26美元下調至31.02美元。
此調整反映高盛對Meta之雙重評估:營收成長前景改善,但持續擴大的投資規模仍壓制短期至中期獲利能力。
在估值方法上,高盛採企業價值對GAAP營業所得倍數與調整後折現現金流模型,兩者權重各占50%。
依其情境分析,基準情境下Meta目標價為885美元;悲觀情境下估值可能跌至520美元;樂觀情境下估值可達1170美元。
高盛認為,未來影響Meta股價表現之核心變數主要來自三大面向。
首要問題在於核心廣告業務能否持續維持高增長。隨著AI推薦演算法、廣告生成工具及商業輔助功能進一步普及,Meta有機會持續提升廣告轉化效率,並強化其在數位廣告市場的競爭地位。
其次為Muse的商業化進展。儘管Muse已累積初步用戶基礎,且展現出強勁的購物應用需求,但其能否透過訂閱、交易及企業服務建立可持續的營收模式,仍有待進一步驗證。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於AI投資的經濟回報能否逐步實現。若運算資源利用率、推論效率及模型營運成本持續改善,Meta將有機會擴大AI產品規模,同時提升投資效益。
反之,若資本支出持續攀升,而新業務成長或運算效率提升卻未達預期,公司可能面臨更長期的利潤率壓力。
高盛亦提醒,Meta面臨來自網際網路、媒體與電子商務企業的競爭,以及監管審查、反壟斷風險與AI商業化不及預期等不確定性。
長期而言,高盛仍認為Meta位居AI、社交平台與空間運算等結構性成長趨勢的交匯點,其核心廣告業務所創造的現金流與商業化能力,為公司探索下一代AI產品奠定基礎。
然而,在資本支出快速擴張的背景下,市場評估科技公司的標準亦正改變。
過去投資人較關注科技公司投入AI的資源規模;未來市場則可能更重視這些投資最終能創造多少增量營收、利潤與自由現金流。
對Meta而言,廣告業務已初步驗證AI的價值,Muse則展現下一代商業模式的可能性;真正待解的關鍵問題,在於如何確保日益龐大的AI基礎設施投資,最終轉化為足夠顯著且可持續的股東回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