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RChain 是否可能因 Bitget 被盜資金而遭起訴？

疑似朝鮮黑客上周攻擊加密貨幣交易所 Bitget，竊取 3.875 億美元；調查人員迅速標記並追蹤收款地址。

Bitget 執行長 Gracy Chen 隨後具爭議性地要求去中心化跨鏈兌換平台 THORChain「拒絕為這些地址提供服務」。THORChain 回應：

「THORChain 如同比特幣、以太坊與 BNB Chain，屬去中心化且無須許可的協議。當處理已知遭竊資金時，比特幣、以太坊與 BNB Chain 應負何種責任？」

此舉引發爭議，尤其該協議於五月曾因自身資金遭駭 1,070 萬美元而立即暫停運作。更複雜的是，THORChain 已廢棄管理金鑰，即便有意亦難以審查地址。

資料來源：THORChain

類似爭議此前已發生：THORChain 曾用於兌換 Bybit 遭駭案中 12 億美元被盜資金（總損失達 14.6 億美元）。巧合的是，THORChain 管理金鑰恰於 11 天前退役。NEAR Intents 則採取相反做法——其自動化 SHIELD 計畫封鎖與駭客相關地址，阻止 5,000 萬美元兌換，甚至婉拒 Bitget 提供的 5% 懸賞金。如今 NEAR Intents 反遭去中心化極端主義者批評不夠無須許可。《Magazine》就此案法律議題專訪 D&A Partners 律師 Yuriy Brisov，以下為編輯後訪談內容。

Magazine：Bitget 要求 THORChain 封鎖與駭客相關資金，而 THORChain 回應稱其為去中心化且無須許可的協議。這是否構成法律抗辯？他們是否有義務封鎖這些地址？

Brisov：取決於去中心化程度。當他們執行封鎖時，即顯示其節點並非真正去中心化。社區樂見此權力用於防範惡意行為；但同時，這也使他們面臨其他法律索賠風險。其唯一防禦是「我們屬去中心化」。在 Uniswap 案例中，他們主張『完全去中心化，實無能為力』【投資人因購入 38 種拉地毯與詐騙代幣控告 Uniswap，法官今年三月駁回——編者註】。

這正是所有 DeFi 協議最強有力的防禦。一旦顯示具備封鎖、控制或干預能力——即使出於善意防範詐騙——仍可能引發此類索賠：若具控制權，則控制範圍不應僅限於明顯詐騙，更應涵蓋盡職調查，並落實 KYC 與 AML 防護措施。

Magazine：NEAR Intents 封鎖了這些地址，Bitget 並致謝。這是否代表 NEAR 已證明 Intents 並非去中心化，因而須介入更多情境？

若顯示對資產具控制權，即可能面臨所有潛在索賠，包括拉盤砸盤、價格波動，或任何受損投資人的其他索賠。他們可主張：『你具控制權，為何只在此案使用，他處卻不用？為何不審查平台上所有代幣發行人？為何不提供如中心化交易所般的 KYC 表單？』

資料來源：Gracy Chen

Magazine：THORChain 主張五月協議暫停係由自動系統觸發，且無能力封鎖特定地址。若屬實，這是否構成法律抗辯？

Brisov：或許成立。目前尚無挑戰案例，故未可知；但任何控制權皆會削弱 DeFi 專案面對索賠者的法律地位。

Magazine：另一方面，若協議願升級軟體以封鎖特定地址，未採行此舉是否可能因疏忽或失職而涉法？

取決於技術實現方式。例如，若透過可自動偵測朝鮮 IP 並封鎖的預言機，全程無人工介入——『發現朝鮮駭客，立即手動封鎖』，則無虞。反之，若由團隊監控並判定『此為非法活動，故手動封鎖地址』，雖屬善舉且有益社區，但從法律觀點看，仍使其不具完全去中心化地位，喪失 MiCA【歐盟《加密資產市場法》】或美國證管會（SEC）、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等監管機構所認可之保護：即完全去中心化者，毋須對生態系參與者行為負法律責任。

資料來源：Alex Shevchenko

《Magazine》：NEAR 的技術名為 SHIELD，是一種自動化流程，可識別與公開區塊鏈上已知駭客活動相關的地址，並自動阻止這些地址存取 Intents。這是否意味著它更可能被視為去中心化？

Brisov：確實如此。他們展現了自身是秉持善意的參與者，致力於在協議中加入防護措施。他們並無合規團隊，也沒有專人手動監控與操作。這是個聰明的解決方案，也是我們向所有 DeFi 公司推薦的做法。

《Magazine》：2025 年 2 月，THORChain 已停用管理員金鑰（admin key），此金鑰原本可用於單方面變更系統設定。在缺乏管理員金鑰、且擁有百位驗證節點的情況下，THORChain 是否已具備充分的去中心化程度？

Brisov：可能性很高，但我們無法完全確定；我傾向回答『是』。

《Magazine》：THORChain 並非混幣器。你可將遭 Bitget 盜取的資金透過 THORChain 兌換，但兌換完成後，該筆資金仍會透明地連結至 Bitget 黑客地址。這符合洗錢的定義嗎？還是屬於收受贓物？

Brisov：我看不到他們構成洗錢責任的理由——就連 Tornado Cash（某程度上本就是為洗錢而設計）亦因不可變智慧合約不屬可制裁財產（依美國洗錢法規），成功避開美國制裁（編輯註）。

美國法律將事物界定為『財產』或『非財產』。洗錢係指非法將『財產』經由合法管道移轉；先取得不法活動所得（即財產），再藉由各種管道使其看似合法。但智慧合約根本不是財產——你既無法控制它，也不擁有它。這正是 Tornado Cash 在對 OFAC 裁罰訴訟中勝訴的關鍵：他們僅需證明自己對智慧合約毫無控制權。

《Magazine》：Bybit 駭客事件發生於 18 個月前。這是否代表針對 THORChain 的法律行動將不會展開？抑或此類案件本就耗時甚久？

Brisov：未來確有可能發生。Bybit 事件後，他們已明顯暴露於潛在索賠風險之中。

《Magazine》：重大疑問：中本聰真的持有 110 萬枚比特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