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Coinbase首席業務官對談：穩定幣是鏈上金融的石油
Tapbit Wire在《Money Code》本集中，主持人Sanjib Kalita與Coinbase首席業務官暨投資人關係主管Shan Aggarwal對談，探討加密貨幣、穩定幣與傳統金融的未來。雙方深入解析Coinbase「建基於區塊鏈的開放金融體系」願景，以及為何穩定幣正日益成為金融基礎設施的關鍵一環。
對話亦延伸至資產代幣化、代理型商業（agentic commerce）及機器對機器支付的興起。Shan說明穩定幣特別適合AI驅動交易的原因，並指出還需哪些條件，才能讓鏈上金融更流暢、普及且互聯互通。
本集出自《Money Code》播客——專注解碼穩定幣與代理型金融。
他們探討了以下重點議題：
Coinbase已轉型為「未來金融的全棧式基礎設施」：公司不再僅是簡化加密資產交易的經紀平台。依Shan所言，今日的Coinbase應被視為「為未來金融打造的全棧式金融基礎設施」：其經紀服務涵蓋個人、專業交易者與機構；底層則整合全球託管、全球流動性、合規領先的穩定幣，以及頂尖Layer 2網絡Base。這些產品高度垂直整合，同時亦向外輸出此基礎設施——專為資產代幣化的金融未來而設計。
首席業務官實際掌管哪些事務？Shan職責涵蓋公司策略與營運：包括針對不同客群開發哪些產品、原因為何；另含併購、合作夥伴關係、Coinbase Ventures，以及他今年初接任的投資人關係——負責對外公共敘事、與投資人及分析師溝通，並規劃資本配置。他視自身角色為引導Coinbase近、中、長期成長，確保資源高效配置，並透過交易型營運（併購、投資、合作）戰略性推進目標。
從ICO時代到Coinbase：解決「中心化信任」問題。加入Coinbase前，Shan任職於一家聚焦金融科技與媒體早期及成長期股權投資的基金。ICO浪潮期間，他開始研究加密貨幣——尤其以太坊，視其為可支撐更高效全球金融服務的基礎設施，最終打造一個更全球化、無須許可的應用平台。他以早期App Store作類比：開發者雖創建眾多應用，但生命線卻掌握於Apple或Google手中。當今金融體系高度仰賴少數中心化中介（如銀行與清算所），因其能見證交易雙方並確保正確結算；而在線上通訊與交易主導的世界中，此邏輯亟需去中心化替代方案。
信任的三大支柱，以及經驗累積而成的盡職調查優勢。Shan將信任拆解為三要素：安全性；法律法規基礎與產品交付方式；品牌形象及公司在生態系中的定位。Coinbase自創立初期即大力投入安全建設，現已成為全球最大加密貨幣託管機構，持有逾80項法定與監管許可，並持續擴增；同時亦積極參與政策議程，倡議產業明確法規。這些根基使其得以與BlackRock、American Express、JP Morgan等重量級機構合作。要贏得此類機構授權與協作，必須通過極嚴苛的營運、企業與策略盡職調查；而Coinbase歷經多次實踐，此能力已近乎成為差異化優勢。Shan指出，作為上市公司亦有助益：公司資訊普遍公開，等同全面接受檢視，使相關流程更順暢。
全球化並非附加選項。加密貨幣本質即具全球性。Coinbase早已進軍新加坡、巴西、英國、歐盟及印度等多個市場，並將持續加速拓展。全球視野亦反映於產品設計優先順序與本地化策略。例如近期推出的代幣化股票：美國本土已廣泛提供美股，但真正價值在於提升海外用戶的可及性——滿足那些渴望投資美股卻面臨高摩擦障礙的使用者。
穩定幣是鏈上金融的石油。開放金融體系將運行於區塊鏈之上，起點即是確保存在一種全球性、鏈上流動性的美元——這也是Coinbase早期共同推出USDC的原因。當時尚不明確哪些應用場景將浮現，但只要將受監管、合規且值得信賴的數位美元部署至鏈上，開發者自會以此創造新應用。事實證明，穩定幣的成長對DeFi發展至關重要：借貸市場、去中心化交易所（DEX）與永續合約DEX皆為例證。Shan表示：「穩定幣正是鏈上金融生態系的潤滑油。」
真實世界資產（RWA）是創新溫床。將股票代幣化不僅賦予直接持有權，更催生過往不可能的應用場景：例如無需許可地將代幣化證券存入流動性池以獲取收益，或與其他同類代幣化鏈上資產自由組合。Shan提及，已有鏈上實驗將代幣化股票與迷因幣配對——將高度投機、社群驅動的資產，與受監管的代幣化證券結合，此類組合在加密圈外並不存在。表面看似玩具，但他們觀察到，此類實驗往往孕育全新應用場景。
代理型商業（agentic commerce）：x402與機器對機器支付。部署於Base上的USDC天然支援人類或代理（agent）使用，而x402則專為鏈上機器對機器支付設計。目前仍處早期，但隨著代理型應用逐漸落地，自發性採用已悄然萌芽。Shan預測，更多代理型商業將採用穩定幣，因其為原生於網際網路的貨幣；而機器支付與服務互動的方式，與人類截然不同。舉例而言：市集攤販習慣固定人類顧客與付款方式，但若外星人或機器前來，無法假設其付款方式與人類相同。機器按次付費，極度高效理性，每日執行數千筆支付；傳統支付基礎設施卻未針對此類行為模式設計。
自主開發、外購或合作夥伴關係：一旦明確需開發的項目與發展路線圖，Coinbase 將在自主開發、外購與合作夥伴關係三者間做出選擇，有時亦會投資並協同合作。判斷依據有三項：內部是否具備相應能力、搶佔市場機遇所需的上市速度，以及市場上是否有合適的合作夥伴。有時即便有意合作，卻缺乏可靠夥伴，因此只能自行開發——Coinbase 早期大量自主開發，並非因凡事都想一手包辦，而是當時根本沒有可合作的夥伴。但他們對此態度謙遜：只要存在能提供差異化專業知識或具備該領域建構經驗的夥伴，他們極願合作共贏；而當團隊需完全對齊、共享同一發展路線時，通常便會考慮透過收購將團隊納入公司內部。
五至十年後：T+2 清算將顯得過時。山指出，身處其中時感覺進展緩慢，但請回想比爾·蓋茲的名言——人們往往高估一年內可達成之事，卻低估十年內可能發生之變革。穩定幣已實現代幣化，各類資產亦正持續代幣化；一旦這些資產皆上鏈持有，交易、信貸等市場效率將遠超傳統金融體系。數年後回顧，T+2 清算、信貸及交易對手風險將顯得十分落伍。第二大趨勢發生於代理層級：今日人類透過開啟服務、點擊一連串按鈕來使用網際網路；未來，代理將成為人類在網路中的執行層，「意圖」將成為下一代網際網路的新互動介面——你不再需要造訪網站，而是向你的代理下達指令，由其於背景中代為執行。終端使用者服務不會消失，但將日益須優化為「預設無頭式（default headless）」：非為山所建，而是為山的代理所建。
終極目標：所有資產類別整合於單一錢包。過去資產類別彼此割裂：Coinbase 是加密貨幣平台，另需傳統股票經紀帳戶，甚至可能還有一個獨立退休帳戶。然而，整合趨勢已然浮現，使用者體驗必須統一整合——過去一年，Coinbase 已新增股票與預測市場，擴充衍生性金融商品產品線，成長表現亮眼。但終極目標是：所有資產類別最終皆完成代幣化，並匯聚於同一錢包，實現無縫清算與互操作性。這也將提升資金效率：你無需再煩惱「我在此帳戶有 100 美元，轉出需三天，存入又耗數日」，無論價值以何種資產形式持有，交易皆可即時完成，大幅提升實用性。此範疇甚至涵蓋豪華腕錶與藝術品——一旦代幣化，即可更順暢地作為抵押品使用。
從零利率現金到機構全面投入：多數消費者將資金存放於銀行帳戶，平均收益率實質為零，僅有極少基點。此處存在教育缺口：事實上，將資金投入貨幣市場基金或收益型資產可獲顯著報酬；若兩者間切換能極度便捷，效益更佳——現金本身即可產生收益，且消費時無需等待三天提領。山指出，人們已習慣此種「低效」，而此低效更催生了善加利用它的商業模式；然而，使用者與消費者如今對所持資產要求更高價值。機構端理解更深：當金額龐大時，結算延遲兩天即代表可觀的機會成本。隨著法規逐步到位，代幣化資產持續擴展至更多類別，許多頂尖機構實際已全面投入——他們如今看清 Coinbase 十餘年來持續倡導的契機。
法規：《GENIUS 法案》將於 2027 年第一季正式生效。去年《GENIUS 法案》通過是一大里程碑，但將於 2027 年第一季才正式生效——因此，儘管過去一年半已見顯著成長，真正具意義的解鎖要等到明年年初。《CLARITY 法案》預計於 9 月 15 日進行最終辯論表決，他們對《CLARITY》如何為美國加密資產建立永續基礎極感振奮。然而，即使無《CLARITY》，美國證管會（SEC）與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所推出眾多積極措施亦令人鼓舞——這清楚顯示加密貨幣的理解與教育推廣正穩步前進，將使 Coinbase 等公司能在美國更健全的法規框架下營運。
魔法棒願望：三項法規訴求。若能以法規視角揮動魔法棒，山有三項願望：第一，明確資產分類定義：何謂證券、何謂商品、其他資產類型又為何？他以創投身分觀察到許多創業者因不確定性而卻步，解決此爭議將釋放更大創業能量。第二，穩定幣的「貨幣屬性」：穩定幣本質即一美元，應於各處均被視為一美元；直至去年，就連 Coinbase 自身財報中仍常須將現金與所持穩定幣分列，這本身即暗示二者不同，而清算機構亦未將穩定幣等同於一美元，限制其應用場景與採用率。第三，代幣化證券的基礎與明確性：此類資產如何流通、如何於鏈上取得、何處適用 KYC（認識客戶）、股息如何處理等。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歡迎收看《金錢程式碼》！本節目深入解析穩定幣與代理式金融。我是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今日非常榮幸邀請到 Coinbase 首席業務官兼投資人關係主管山·阿加瓦爾。歡迎您，山！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首席業務官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謝謝您，很高興來到這裡，感謝邀請！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不客氣，我特別期待與您對談！呃，我想先請教一個關於 Coinbase 本質的問題：您知道，我在這個產業已耕耘一段時間，我們雙方都在此領域深耕多年，我覺得今日的 Coinbase 與創立初期已大不相同。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首席業務官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沒錯，公司確實歷經巨大轉變。但我們今日看待 Coinbase 的方式，本質上是為金融未來打造的全棧式金融基礎設施。公司最廣為人知的是經紀服務，讓各類客戶（包括個人用戶、進階交易者與機構）皆能簡易、便捷地取得加密資產。此外，我們亦建構了堅實的基礎設施，支援所有產品，涵蓋全球託管、全球流動性、市場領先的合規穩定幣，以及領先的第二層區塊鏈 Base。我們力求盡可能垂直整合這些產品。
同時，我們亦將此基礎設施對外輸出，專為代幣化金融未來而設計。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那麼，在您擔任首席業務官兼投資人關係主管的角色中，您在整體架構中扮演何種角色？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首席業務官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沒錯，您可能會問：首席業務官究竟做些什麼？我負責公司的策略與營運，涵蓋諸多面向，例如為哪些客戶開發哪些產品、背後的考量為何。此外還包括併購、合作夥伴關係、Coinbase Ventures；今年初起，我也接手投資人關係，負責對外公共敘事、與投資人及分析師互動，並規劃資本配置。因此，我視自身角色為協助 Coinbase 實現短期與長期成長，確保資源有效配置，並透過併購、投資或合作等方式，策略性推進公司目標。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說到這點，我過去幾份職務的頭銜都叫『魔法師』，聽起來您確實也扮演類似角色——既引領方向，又適時灑下魔法粉末。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首席業務官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我從未用過這個頭銜，但很喜歡！內部有個玩笑說我是 Coinbase 的馬可·魯比歐，這又是另一種角度了。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我非常喜歡這句話。那麼……您加入 Coinbase 已逾八年，回顧初入職時與現今，您是如何起步？又如何一步步走到目前職位？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首席業務官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嗯，加入 Coinbase 前，我在一家專注於早期與成長期股權投資的基金工作，投資領域涵蓋金融科技與媒體。在 ICO 時期，我對加密貨幣產生濃厚興趣；研究過程中（當時主要聚焦以太坊），我察覺區塊鏈作為基礎設施，能支援更高效之全球金融服務，長期更可能成為更高效、更普及的應用平台。
當時我做的類比是：若回顧 App Store 早期，雖有大量開發者創建應用，但這些應用商店多由蘋果或谷歌主導；而區塊鏈則提供無須許可、去中心化的基礎，讓應用得以真正全球化。我深感此舉對金融服務意義重大，因區塊鏈可實現去中心化信任——當前金融體系高度仰賴少數中心化中介機構（如銀行、清算所），它們掌握交易雙方資訊，確保結算正確執行。
嗯，這種模式在較小且相對封閉的區域市場尚可運作；但若要打造服務全球、以網際網路為主要溝通與交易管道的金融系統，我們就需要一種去中心化方式，使我們無須信任中心化中介。這正是最初吸引我投入加密貨幣、最終加入 Coinbase 的原因。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沒錯。嗯，我自己……是在 Money20/20 工作期間接觸比特幣與加密貨幣，記得約在 2014 年，我策劃了一個名為『比特幣世界』的專題。嗯，如今顯然已遠超當初規模。因此我覺得您提及的許多觀點已逐步實現，或說初始願景已然成真。嗯，信任始終是核心關鍵。那麼，在您的職責中，如何理解『信任』？您顯然需面對整個生態系，同時服務消費者與企業客戶。身為首席業務官，信任在此扮演何種角色？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首席業務官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沒錯，我認為信任確實貫穿 Coinbase 的一切作為。嗯，我們自視為加密領域最值得信賴的平台——自布萊恩創立公司以來即如此。嗯，比特幣雖已在網路社群獲得初步採用與關注，但當時仍極難找到安全可靠、可放心託管比特幣資金的錢包。因此，從商業角度看待信任，我將其拆解為幾個要素：首先是安全性；其次是法律與法規基礎，以及我們實際交付產品的方式。
再來是品牌形象，以及公司與其他合作夥伴間的定位關係。因此，Coinbase 自創立之初便大力投入建構最穩固的安全基礎，使其成為全球最大的加密資產託管機構。我們在全球持有逾 80 項法定與法規許可證，並將持續投入取得更多。我亦相信，我們在推動政策議程方面貢獻良多，始終站在最前線，倡議為加密產業建立明確規則，不僅限於美國，更遍及全球。
正因具備這些根基，我們才能與全球頂尖藍籌機構（如貝萊德、美國運通、摩根大通等）展開合作與夥伴關係。我深信，進一步鞏固這些合作，亦有助於建立甚至強化外部對我們的信任感。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我特別欣賞這一點。而這些機構——您知道，我曾在花旗銀行工作九年；觀察企業間合作時，我們會進行大量背景調查，許多夥伴甚至表示：『我們只向自家風險投資部門分享這類資訊。』我完全可以想像，贏得這些機構信任必然耗費極大心力。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商務長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噢，是的，這點絕不可低估。要取得前述機構的授權與合作，我們必須通過極其嚴格的營運盡職調查、企業盡職調查及策略盡職調查，方能跨越這些門檻。目前，我們已多次完成此類流程，幾乎已轉化為一項差異化優勢——一項我們極為擅長的作業程序。此外，身為上市公司亦大有裨益，因我們基本上向合作方全面公開所有資訊；外界可取得大量關於Coinbase的資料，且我們將一切資訊公諸於世。我們對自身的營運基礎與所採用的方法論深具信心。
因此，如今進行這些盡職調查流程已相當順暢。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您剛才提到「讓全世界看見」。顯然，Coinbase始於美國，再擴展至全球。相較於僅在美國營運，全球化營運的挑戰與差異究竟何在？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商務長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加密貨幣本質上即是全球性資產。因此，我們始終視Coinbase為一家全球企業，並可說很早就啟動國際擴張策略，陸續進軍新加坡、巴西、英國、歐盟及印度等多個市場，且將持續以同樣步調深耕此領域。無論是託管產品、自託管產品或Base鏈，皆具備天然的全球屬性，目標用戶亦為國際用戶。
但當我們思考應提供哪些產品給用戶時，會努力保持全球視野，這也體現在產品設計與本地化策略中，讓用戶無論身處哪個國家，都能感受到貼心與個人化體驗。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回到您身兼雙職——商務長與投資人關係主管。您所涵蓋的全球範圍與規模，如何融入這兩項職責？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商務長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以投資人關係為例：我們擁有眾多美國以外的投資人，他們視Coinbase為頂尖加密貨幣平台。因此，我們投入大量時間與這些投資人溝通。我認為，其中一部分敘事重點與吸引力，正在於Coinbase不僅聚焦美國市場。誠然，美國是我們的根據地與核心，我們在此擁有極強且領先的地位，而這一點我們從不視為理所當然。但我相信，這也影響我們對公司市場機會與可觸達市場的整體思維。從策略層面而言，它幾乎左右我們的一切作為，無論是產品推出的先後順序，抑或產品本身的設計。
舉例而言，我們近期推出的證券代幣化（tokenized equities）等產品，就在過去數週正式上線。雖然美國股票本身已廣泛可得，但我們看見其價值在於提升美國境外用戶的參與便利性——這些用戶過去常因高摩擦成本而難以接觸美國股票。我們藉由加密貨幣固有的無須許可（permissionless）特性，簡化並普及此類服務，創造全新金融解決方案。這僅是我們以全球視角規劃產品的一個範例。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我想您已觸及一個極受關注的熱門議題——資產代幣化與現實世界資產（RWA）。每當思考這些概念時，我偶爾會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能否協助我建立一套理解框架，以掌握代幣化資產的核心概念？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商務長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我想，從最高層次來看，我們常談及Coinbase的使命：促進經濟自由，打造開放金融體系。我們相信，開放金融體系將基於區塊鏈運作；而區塊鏈正因其前述特性，非常適合建構此類體系。而這一切的起點，在於確保全球範圍內存在流動性充足的鏈上美元。這也是我們早期參與創立USDC的原因。
當初推出USDC時，我們尚無法預知哪些應用場景最終會蓬勃發展；但我們確信，只要在區塊鏈上部署一種受監管、合規且值得信賴的數位美元，開發者便會以此為基礎，打造出各式創新應用。事實證明，穩定幣的成長對去中心化金融（DeFi）發展至關重要——無論是借貸市場、去中心化交易所（DEX），還是永續合約DEX，莫不如此。我認為，穩定幣正是鏈上金融生態系統的潤滑劑。
如今，現實世界資產（RWA）代幣化浪潮亦呈現類似景象，無論是股票、私人信貸或其他類別。將股票上鏈，不僅使用戶得以直接持有代幣化股票，更催生了過往不可能實現的新應用場景：例如，用戶可無需許可地將代幣化證券出借至流動性池以賺取收益；亦可將此類代幣化證券，與其他任何同類型、已上鏈的資產類別自由組合運用。
因此，我認為我們才剛開始見識到各種可能性——這就像一個培養皿，正孕育大量實驗與創新。我們已逐漸觀察到許多有趣應用案例成形，並將激發人們對開放金融基礎設施潛能的無限想像。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非常喜歡「培養皿」這個比喻。目前有哪些有趣的實驗室或產業正在這個「培養皿」中進行酷炫的嘗試？
Shan Aggarwal（Coinbase 商務長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嗯，我想您可從鏈上觀察到實際發展。舉例來說，您會看到某些證券代幣化後與迷因幣配對交易。也就是說，可將高度投機性、由社群驅動的資產，與受監管的證券代幣配對。此類模式在加密生態系之外並不存在。有人可能覺得：『這看起來有點像玩具，頗為有趣。』但我們通常觀察到的規律是，這類實驗往往催生全新應用場景——這正是我們極度關注的方向。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很喜歡這句話。身為前工程師，我們常創造出某樣東西，卻無法預知它未來的用途。事實上，多年前我曾參與創立英特爾圖形晶片事業，如今圖形晶片已廣泛應用於人工智慧與代理型商務。因此我想請教：目前大家顯然對代理型商務極感興奮，無論是機器對機器，還是人對機器的互動。您如何看待這個領域？Coinbase 又如何參與其中？
Shan Aggarwal（Coinbase 商務長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是的，我們很早就開始專注於為代理構建開放基礎設施。Base 上的 USDC 天然便對人類或代理開放；而 x402 協議則專為鏈上機器對機器支付而設計。雖仍處早期階段，但隨著代理型應用場景日漸落地，我們已開始觀察到這些產品的自發性採用。
我對代理型商務的看法是：長期而言，愈來愈多代理型商務將以穩定幣進行，因為穩定幣是原生於網際網路的貨幣；而機器付款及與服務互動的方式，與人類截然不同。例如，想像您身處市集，一位街頭攤販習慣特定人類顧客前來光顧，且該顧客有固定付款方式；但若外星人或機器前來，您不能假設對方會以完全相同的方式付費。
其付款行為可能迥異。機器通常按次付費，因其極度高效且理性，每日甚至可執行數千筆以上交易。我認為傳統支付基礎設施並未針對此類付款行為設計。因此，當這類新型支付應用逐漸浮現，愈來愈多付款將朝此方向遷移——就如同信用卡與簽帳卡問世時，開創了人們全新的交易方式，並真正契合網際網路需求，畢竟您無法用現金或傳統支付方式線上付款。
主持人（Sanjib Kalita）：
說到這點，我過去曾在花旗信用卡部門任職，您由此可知我年紀不小了。沒錯，當時我們還擔心消費者是否願意在網上輸入信用卡號碼；如今這顯然已不成問題。由此可見，消費者期待、擔憂與行為確實經歷了一個演化過程。因此談到代理型商務時，人們確實略感不安，憂心代理將採取何種行動；我知道這種心態會隨時間改變。毫無疑問，代理型商務仍處於極早期階段。
您認為應建構哪些要素？又該如何建構？該與誰合作？這看來……嗯，可能令人望而生畏，甚至尚未踏進門檻便已裹足不前。那麼，您如何持續向前推進？
Shan Aggarwal（Coinbase 商務長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嗯，我認為關鍵在於採取循序漸進的方式，也就是將大問題拆解為較小單元，逐一解決。第一步其實是釐清 AI 代理能否透過這些支付管道線上購買服務。x402 協議正是為此需求所設計。近期浮現的新焦點是詐騙風險，以及如何進行身分驗證——例如，欲付款的代理是否確實取得可信授權以執行此交易？抑或 AI 代理已脫軌失控？您將首先察覺這些問題的存在，再隨著應用情境演進，逐步加以解決。
因此，我認為緊跟客戶與我們觀察到的行為模式（尤其在早期階段），才是逐步打造產品的最佳途徑。這些也是我們當下正面對的真實課題，我們已開始更深入思考標準制定與因應之道——無論是透過錢包層級強制執行的政策引擎、協議層級的標準，或其他機制。我相信您將看到多元化的解決方案。但重要的是，各界已普遍認知此問題的存在，並將有 Coinbase 等具創新力的公司，搭配龐大的創業者社群，共同針對各項具體課題提出解方。
主持人（Sanjib Kalita）：
當您想在新興領域（如代理型商務）中創造事物時，總會面臨「自建」或「收購」的權衡取捨。而 Coinbase 本身也進行了眾多投資。您如何思考這件事？何時傾向與企業合作？何時又偏好內部自建？
Shan Aggarwal（Coinbase 商務長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嗯，一旦釐清目標建構項目與路線圖，我們便評估應選擇自建、收購或合作；某些情況下，也可能選擇投資並協同開發。最終取決於我們是否具備內部能力、能否快速上市以掌握機會，以及市場上是否有合適夥伴。有時即便我們希望尋找夥伴，卻發現市場上缺乏可靠選項，那就只能自行建構了，對吧？
回顧Coinbase早期發展階段，我們並非必須事事親力親為建構所有基礎設施，而是當時根本沒有可合作的夥伴，因此才不得不自行打造。我們一直持續審慎評估這項策略，且態度十分謙遜——我們並不認為所有事情都得自己做，也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包辦一切。因此，只要存在值得信賴的夥伴，能提供特定領域的差異化專業知識或實戰經驗，我們極樂意建立雙贏合作關係。
在某些情況下，若團隊需完全對齊、共同朝同一發展路線前進，我們通常就會考慮收購該公司並將其納入內部——整合團隊、共用同一發展藍圖，並同步推進。
主持人（Sanjib Kalita）：
觀察Coinbase各業務板塊，一方面有投資與交易所業務，另一方面則涵蓋基礎設施甚至支付服務。若將這兩大板塊並觀，以我自身在支付產業的經驗而言，支付其實並非金融業中變動最快的環節；換言之，投資板塊的變化速度往往快於支付板塊。那麼，業務變動速度如何影響您在投資與合作方面的決策？
Shan Aggarwal（Coinbase首席業務官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嗯，當前一切確實正飛速演進，對吧？你會感覺整個科技領域的發展速度幾乎翻倍。因此，「速度」絕對是關鍵考量因素。我先前已提過「上市速度」的重要性——倘若在某些領域，你預期「六個月內交付此產品，即可維持市場競爭力並勝出」，那或許就不必透過投資或併購來實現該方案。但更多時候，你的時間窗口被大幅壓縮，這反而促使我們更傾向於投資、合作或併購。
另一項考量是：若雙方看見相同機遇、並朝同一願景邁進，某種程度上便屬重複投入——既然如此，何不攜手合作、共同把握契機，而非各自獨立開發大量相同技術？這種情境往往就是典型的雙贏局面。當然，這些條件未必總能契合，但一旦契合，常能催生極佳協同效應。
主持人（Sanjib Kalita）：
這說法很有道理。我們稍換話題。我特別好奇的是，您就讀UCLA時主修神經科學。我大學時期原本想成為物理學教授，因為深深著迷於世界運作原理與宇宙運行法則；但深入學習後才發現，自己其實更偏好動手實作與實際應用，而非處理抽象概念——單純就是熱愛打造事物。因此，我非常好奇您當初是如何做出選擇？是什麼驅使您投身神經科學？這些經歷又如何延續至您今日的工作？
Shan Aggarwal（Coinbase首席業務官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好問題，其實與您的經歷頗有共通之處。我年少時一直想當醫生，至少當時這麼以為。因此選擇研讀神經科學，而我始終對大腦與中樞神經系統深感著迷——畢竟直至今日，人類雖已充分了解身體各器官及生理機制，但對中樞神經系統與大腦的認知仍極為有限。諸如睡眠、認知與感知等議題，我們僅略知一二，尚無法轉化為精確科學，這點始終令我心馳神往。大學期間，我曾跟隨幾位醫師見習，才驚覺醫師職業與我原先想像截然不同。
我發現這份工作行政事務繁重，與病患間的協作及關係建立較少，許多場合更顯得流於交易性質。這讓我開始思索其他可能性。您知道，我在灣區成長，周遭始終環繞科技氛圍。我家就住在英特爾總部所在的街道附近，也就是您昔日任職之地。因此，我清楚記得那些早年時光，反覆思考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後來幸運得知「策略顧問」這個職業——此前我從未進入企業環境，也未曾見識過創立或經營一家公司的真實樣貌。
之後，我有幸獲得貝恩顧問公司暑期實習機會，並深深喜愛這種協作式工作模式，以及思考那些可能對全球產生重大影響的議題。這引領我走上這條路。實習期間，我主要為私募股權基金進行盡職調查，同時思考未來成長策略。我渴望盡可能貼近「是否應進行此項投資？是否應配置此筆資金？」等關鍵決策，尤其希望聚焦科技領域——這正是我最感興趣的方向，也與我身處灣區的成長背景高度契合。這最終帶我進入先前提及的投資基金。
約莫2017年，我「愛上」了加密貨幣，最終促成我加入Coinbase。
主持人（Sanjib Kalita）：
這真是精彩的故事。如您所言，其中許多部分我都深有共鳴。那麼，當初您獲得貝恩實習機會時，面臨哪些具體挑戰？或者，在那個角色中，您是否需要擔任問題解決者？究竟是哪些類型的問題讓您格外興奮、並讓您確信「這正是我的正確道路」？
Shan Aggarwal（Coinbase首席業務官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好問題。初抵貝恩時，我其實毫無頭緒，這就是我的起點，對吧？因主修神經科學，我僅修過若干經濟學與會計課程，且自小便開始自行投資，但並無傳統商科背景或商業教育經歷。當時最令我興奮、最渴望解決的問題大致分為兩類：第一類是協助一家大型全球媒體品牌，探討人們視訊消費行為的未來演進方向。彼時Netflix正席捲全行業，而眾多傳統媒體公司仍深陷傳統有線電視套餐泥沼。
我們的任務是勾勒五至十年後視訊與媒體消費的樣貌，並分析其對企業策略的意義。完成情境規劃後，該公司最終收購一項業務、取得串流技術，並推出自有隨選視訊服務——如今這已成為其核心策略之一。但我真正享受的是逐步拆解問題的過程：不僅思考「下一步會發生什麼」，更全面推演各種情境——可能發生哪些狀況？每種情境發生機率為何？若真發生，影響為何？接著該採取哪些第二步、第三步乃至第五步行動？
這也是我特別鍾情創投的原因：從事創投時，你從不只關注明年會如何，而是放眼未來五年；你思考的是宏大的主題趨勢，例如穩定幣、資產代幣化，以及在我們領域中傳統金融與加密金融的融合。這引領我投入投資工作，專注於長遠時間軸的思辨。我將其視為一場策略遊戲，須預判：若此事發生，他人將如何反應？若他們這麼做，我又該如何因應？這種俯瞰全局的思維過程，極富趣味。
主持人（Sanjib Kalita）：
確實，我年輕時非常喜歡玩策略遊戲，所以這種感覺……
Shan Aggarwal（Coinbase 商務長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同樣如此。沒錯。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您年輕時玩過哪些類型的遊戲……
其實一開始，我最著迷的是即時戰略遊戲，例如《星海爭霸》與《魔獸爭霸》。我玩了大量這類遊戲，並從中學到許多：必須學習如何蒐集資源、如何將資源配置給單位或軍隊，再運用各種戰術，思考如何有效運用資源以擊敗對手。我認為其中許多原則，實際上非常適用於經營企業——例如，我們需要聘請什麼樣的人才？又該如何最有效率、最有效地部署這些人才，以達成公司目標？
這些概念雖有不同名稱，但背後的思維模式，與這類遊戲頗為相似。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非常欣賞這個觀點，因為我常思考：遊戲中的模擬功能，能讓你……我認為模擬技術在現實世界中嚴重被低估；它可建模各種情境並預測結果。我經常思考五至十年後的未來，相信我們會愈來愈常見到這類應用。聽起來或許有點瘋狂，但確實如此……那麼，就連Coinbase本身，您是否也以這種方式思考——放眼五至十年後？您心中是否有什麼大膽構想？或者，即使不專指Coinbase，而是針對整體經濟？
Shan Aggarwal（Coinbase 商務長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喔，這是個大問題。嗯，我認為就加密貨幣而言，目前我已非常清楚：加密貨幣與Coinbase最初的願景，是打造一個開放的金融體系。而我們正逐步見證其實現：先是穩定幣完成代幣化，如今各類資產也陸續代幣化。一旦這些資產上鏈，便能催生交易、信貸市場等應用場景，其效率遠高於傳統金融體系。對今日身處其中者而言，進展看似緩慢。
我記得一句話，我想是比爾·蓋茲所說：「人們往往高估一年內能做到的事，卻低估十年間可能發生的變化。」我覺得我們目前正處於這段十年旅程的某個階段。但數年後回顧，當我們想到資產結算方式（如T+2）、信貸及交易對手風險時，將會覺得那些方法已相當落伍。老實說，這正是我最興奮之處，尤其在整個金融科技領域。第二個明顯趨勢，則是我們目前在代理層（agent layer）所見的一切。
人類與任何網際網路或行動服務互動的方式，是習慣於精美的使用者介面、開啟服務、點擊一堆按鈕。但我相信，代理（agent）終將成為人類在網際網路上的執行層。因此，「意圖」（intent）將成為未來網際網路的新介面，而非前往特定網站或開啟特定App。你只需向代理下達指令，代理便會在背景執行任務。此轉變的涵義在於：終端服務不會消失，只是形式會改變。
我認為，愈來愈多公司將需優化自身，以成為「無頭式」（headless）預設架構。「無頭式」意謂：它並非為Sanj或Shan設計，而是為Sanj的代理或Shan的代理而設計。我認為這是非常……雖然目前進展緩慢，但未來幾年將逐漸匯聚成形，「無頭式」將成為預設標準——就像行動電話問世後，也成了預設標準一般。
問題已不再是「您有行動App嗎？」，而是「您必須擁有行動App」，因為這就是人類如今與服務互動的方式。因此，我相信這項轉變將在未來數年逐步展開。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認為這是非常具洞見的評論，因為若回顧早期行動支付時代，曾出現各種錢包聯盟，例如零售商與電信業者，皆擔心這會動搖既有巨頭地位；但顯然並未如此。相反地，既有巨頭反而更根深蒂固，只是轉而發展新業務，並被迫適應。而您剛提到的「意圖將成為互動介面」，我確實也觀察到這一現象正在發生。
嗯，另一個浮現腦中的問題是：我最近訪談了一位曾任美國眾議院銀行與金融服務委員會委員的前國會議員，他提到不同世代對金融服務的看法存在顯著差異。例如，年輕人與年長者對穩定幣與加密貨幣的觀點可能截然不同。您如何看待此現象？結合「意圖成為互動介面」的概念，但跨世代之間，接受程度與舒適度可能各有不同。
Shan Aggarwal（Coinbase 商務長兼投資人關係主管）：
是的。我的意思是，新技術通常先由年輕族群採用，再逐漸擴大至更廣泛的主流市場；隨著這些使用者成長，相關技術便逐步成為主流標準。目前加密貨幣正展現此一趨勢。我認為加密貨幣如今已相當普及：對許多青年而言，穩定幣就等同於美元，而代幣化資產即為其證券投資。相較於習慣傳統模式者——他們往往難以轉變思維——年輕世代接受度明顯更高。
因此，我們始終以未來為導向進行規劃：從年輕使用者出發，同時致力打造極簡、易懂的產品，讓所有使用者無論起點為何皆能輕鬆上手。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您……您在Coinbase任職已有一段時間，擔任首席業務官也約一年了。這段期間，您覺得此職務有何變化？宏觀環境確實已改變，但您仍堅守長期願景。那麼，是職務本身有所調整，還是實際工作內容與您原先預期有出入？
Shan Aggarwal（Coinbase首席業務官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其實談不上意外；正面來說，我當前的工作內容與原先預期高度吻合。回應您先前的提問，其中一項特別受年輕使用者青睞的趨勢正日益顯著：過去我們習慣將資產類別分散處理——例如Coinbase專注加密貨幣，另需開立傳統股票券商帳戶，甚至還得單獨設立退休帳戶。如今則出現整合浪潮：使用者體驗須統一包裝，這正是我們當下全力推動的方向。
過去一年，Coinbase已實現重大轉型：我們新增股票與預測市場服務，並擴充衍生性金融商品產品線，各項業務成長表現亮眼。然而，我們的終極目標是實現所有資產類別全面代幣化。一旦所有資產均完成代幣化並統一存放於同一錢包，即可達成系統整合的終極願景——實現各類資產間無縫結算與互操作性。
這亦將提升資金使用效率：您無須再煩惱「帳戶A有100美元，轉出需三天，再存入另一帳戶又耗數日」——交易可瞬間完成。無論持有何種形式資產，皆能更有效發揮價值。此願景甚至涵蓋奢侈品錶款與藝術品：一旦代幣化，即可更順暢地作為抵押品使用。我認為此願景已邁入關鍵階段——從鏈下資產起步，穩步邁向鏈上未來。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非常欣賞您剛才的見解，因為對我而言，這正是一種……全球視野的完整體現。在金融服務領域，常見模式是：最初僅提供給頂級客戶的服務，最終會逐漸普及至普羅大眾。我認為具備全球視野是高階管理者的一大優勢，而您正致力將此視野帶給所有人。這樣理解是否恰當？
Shan Aggarwal（Coinbase首席業務官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最佳例證莫過於多數消費者將資金存放於銀行帳戶，卻僅能獲得近乎零的微薄利息（僅數個基點）。此處存在教育缺口：若將資金投入貨幣市場基金或收益型資產，實際報酬率可顯著提升。倘若能在兩者間自由切換，豈不理想？換言之，持有現金時，該資金形式本身即持續產生收益；需要消費時，亦無須耗費三日提款或跨帳戶轉帳——一切均可即時完成。我認為，大眾已習以為常的這種狀態，實則是一種「低效」。
此種低效曾催生特定商業模式與獲利機會，但情勢正急速翻轉。我深信，使用者與消費者對於所持資產價值的要求，已大幅提升。我們絕對能透過穩定幣與代幣化資產，更有效地滿足這些需求。
主持人（Sanjib Kalita）：
這番見解極具說服力，身為消費者我也深有共鳴。那麼企業端呢？這方面又有哪些變化？
Shan Aggarwal（Coinbase首席業務官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是的，我認為機構端的理解更為透徹。畢竟當涉及龐大資金規模時，結算延遲兩天所造成的機會成本與商機損失，影響極為顯著。隨法規逐步到位，此領域正展現強勁發展動能；技術層面亦持續進化——代幣化資產持續成長，且應用範疇正擴展至其他資產類別。
您會發現，眾多大型機構已全面擁抱此趨勢。他們如今正親眼見證我們過去十餘年不斷倡議的契機：區塊鏈基礎設施有望構建更開放、更高效的金融體系。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您提到法規議題。顯然，《GENIUS法案》已通過，而《CLARITY法案》仍在審議中……從監管角度，您目前如何看待此議題？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首席業務官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是的，去年《GENIUS 法案》通過確實是重大里程碑。但該法案要到 2027 年第一季才正式生效。因此，儘管過去一年半成長顯著，真正具意義的開放時機將落在明年年初。《CLARITY 法案》預計於 9 月 15 日進行終結辯論表決。我們對其為美國加密資產奠定長久基礎的潛力仍極度看好。
話雖如此，即使沒有《CLARITY 法案》，我們也深受鼓舞：美國證管會（SEC）與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等監管機構已推出多項主動措施——這明確顯示，不論《CLARITY 法案》是否通過，各界對加密資產的理解與教育認知均已提升，使 Coinbase 等企業能在更健全的美國法規框架下營運。因此，我們全心聚焦於推動《CLARITY 法案》通過；但即便在此之外，我們對整體情勢亦持高度樂觀，尤其鑑於 SEC 與 CFTC 目前的積極作為。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我深有同感。我記得你曾赴海外參加各類會議，聽聞當地發展狀況，當時心想：『這都已是數年前的事了，為何我們還做不到？』如今確實是進步。那麼，若你能施展魔法棒，從監管角度出發，你認為哪些要素最有助於讓更多人接觸這些新型金融服務，或提升整體系統效率？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首席業務官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首先，需明確定義與分類：何謂證券、商品或其他類型資產。以我的創投經驗而言，許多創業者因缺乏明確判斷依據而卻步——例如無法確認『我正在做的事不構成證券』，因而畏懼遭執法行動風險。若能徹底釐清此爭議並建立清晰框架，必將釋放更大創業能量與創新活力，這將是極大勝利。
關於符合《GENIUS 法案》的穩定幣，我們認為其本質即一美元，理應在所有場景均被視為一美元。舉例而言，直至去年，就連 Coinbase 公司自身財報中，現金與穩定幣仍須分項列示，此舉隱含二者性質不同，實則應完全等同。目前此類處理方式已在 Coinbase 等公司中改變。
但清算機構至今仍未將穩定幣視同一美元，限制了其應用場景與採用潛力。因此，賦予穩定幣「貨幣屬性」，並推動業界共識——即 1 USDC 恒等於 1 美元——將是支持穩定幣未來成長與普及的重要進展。
第三點，針對證券型代幣，亟需更穩健的基礎與明確指引：其流通機制、鏈上取得方式、KYC 適用範圍與豁免情境，以及股息處理方式等。我們正積極拓展這些面向；若相關指引更趨清晰，勢必大幅提升此領域發展動能。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我非常喜歡這個回答，簡潔有力。我知道你大學時期原想當醫生，剛才無疑為產業開出一份精準診斷，謝謝你——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首席業務官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診斷。我相信你已做出許多診斷，且長期協助解決諸多問題。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在結束前，你還有什麼想對聽眾分享的最後寄語嗎？
山·阿加瓦爾（Coinbase 首席業務官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我對前景極度振奮。或許就加密市場價格而言，感覺略顯遲滯，但拋開價格不談，基本面的採用步伐實在令人興奮：穩定幣與證券型代幣的採用持續增長；鏈上應用與協議的多元性亦不斷擴展；如今更出現一些優秀應用，能完全隱藏加密技術複雜性，僅向終端用戶提供更佳金融產品。這令我格外振奮，因為我深信產業正站在轉捩點上，對未來充滿樂觀。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我也有同感，這也是我投身此產業的原因。若有人想進一步了解 Coinbase，你希望他們前往何處查詢？
山·阿加瓦爾（Coinbase首席業務官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我會引導他們至我們的投資人關係專頁，或活躍且充滿活力的Twitter帳號。
主持人（桑吉布·卡利塔）：
太好了，非常棒！謝謝您，山，我由衷感激，對我而言真是莫大榮幸。
山·阿加瓦爾（Coinbase首席業務官暨投資人關係主管）：
很好，非常感謝您，桑吉布。
